探监室的铁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时，李桂芬正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，82岁的她背佝偻得厉害，稀疏的白发被一根旧发簪绾着，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扇门，像要把每一个进来的身影都刻进眼里。

门里走出来的男人穿着囚服，头发剃得极短，脸上带着长期不见天日的苍白，他叫王建军，今年48岁，是李桂芬的小儿子，他刚迈出两步，目光就撞上了轮椅上的母亲——那双曾为他缝补衣衫、揉着肩背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浑浊的泪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王建军的脚步猛地顿住，像被钉在了原地，他看着母亲坐在轮椅上，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旧毛毯，膝盖处鼓起两个不自然的包，那是多年前劳作落下的病根，如今连站都站不稳，他记得小时候，母亲的腿还利索，总是一手牵着他，一手拎着菜篮，从田埂走到镇上，再走回来，脚底板磨出的茧比树皮还厚，可现在，她连来监狱看他，都要靠轮椅推着。

“妈……”王建军的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，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他往前踉跄了两步，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
“妈，我对不起您……”他泣不成声，眼泪砸在地上，洇出小小的深色印记，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
李桂芬伸出手，想去摸儿子的头，可胳膊抖得厉害，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，她的手背布满老年斑，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，像老树皮一样粗糙。

“回来就好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久病后的虚弱，“妈不怪你。”

王建军抬起头，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，狼狈得像个孩子，他记得最后一次见母亲，还是十年前，那时他刚因盗窃入狱，母亲来送他，穿着一件洗得发蓝的布衫，往他手里塞了几个煮鸡蛋，红着眼眶说：“建军，在里面好好改造，妈等你出来。”可他没等到出来——出狱后，他因为好逸恶劳，又因打架伤人被判刑，这一判，就是八年。

这八年里，他没给母亲写过一封信，也没让监狱通知家属，他以为母亲早就不认他了，以为她早就把他这个不孝子忘了，可他没想到，82岁的母亲，竟坐着轮椅，辗转三趟车，走了四个小时，就为了看他一眼。

“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王建军抓住母亲的手，那双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却温暖得像小时候他发烧时，母亲敷在他额头上的毛巾，“您的腿……不是不能走吗？” 皇冠足球网址

李桂芬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更深了：“能走，你哥推我来的，他说你妈想儿子了，就算走不动，爬也要爬来看看你。”

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个烤得焦黄的馒头，还有一小包咸菜。“这是妈早上蒸的，怕凉了，用毛巾包着，你在里面吃得好不好？有没有受委屈？” 亚星官方网站登录入口

王建军把馒头接过来，紧紧攥在手里，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，他想起小时候，家里穷，每次蒸馒头，母亲总把最大最白的那个留给他，自己就着咸菜吃，后来他长大了，却连一个馒头都没给母亲买过——他总说“等以后有钱了”，可“以后”永远没来。

“妈，我在里面挺好的，吃穿不愁。”他撒谎，声音却抖得厉害，“您别担心，我还有两年就出去了，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孝顺您，给您买好吃的，买大房子，让您再也不用坐轮椅……”

李桂芬摇摇头，打断他：“妈不要大房子，也不要好吃的，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，以后做个好人，不再让妈操心。” 万利登录开户

她顿了顿，从布包最底层摸出一张照片，递给王建军，那是他小时候的照片，大概七八岁的样子，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，手里还举着一只蜻蜓。

“你看，”李桂芬指着照片，“你小时候多乖，总帮邻居张奶奶挑水，放学回来还帮我做饭，那时候妈就觉得，我的儿子将来肯定有出息。”

王建军看着照片，眼泪再次涌了出来，他想起小时候，母亲总对他说：“建军，做人要本分，穷点没关系，但不能走歪路。”可他后来怎么就忘了呢？因为想不劳而获，因为贪图享乐，他一次次犯错，一次次让母亲失望。

欧博abg官网网址 “妈，我错了，”他把照片贴在胸口，像是要把它刻进心里，“我真的错了，我以前太不懂